Green_Earth
全球情勢分析:WTO討論武漢肺炎疫情相關貿易措施
日期:2020/05/31
作者:李淳
文件編號:109年5月份國際經貿規範動態分析

發展動態

中南美洲九國共同提案,敦促WTO在疫情期間發揮維持全球貿易秩序,WTO總理事會亦討論武漢肺炎疫情相關貿易措施,茲分述其重點如下:

(一)中南美洲九國共同提案,敦促WTO在疫情期間發揮維持全球貿易秩序

WTO總理事會(General Council, GC)主席紐西蘭大使沃克(David Walker)於今(2020)年515日以線上會議形式召開總理事會會議,商討因武漢肺炎(COVID-19)而實施之貿易措施。甫於沃克宣布召開會議之際,中南美洲9國(墨西哥、阿根廷、巴西、烏拉圭、巴拉圭、瓜地馬拉、巴拿馬、哥斯大黎加及哥倫比亞)於430日聯合提交文件(RD/GC/13; RD/TNC/2),主旨為「於疫情期間及結束後,WTO及相關單位之關閉及重新開張應考慮採取之行動」,渠等認為WTO應扮演監督會員是否遵循國際貿易規則之角色,立即且務實地針對疫情造成的經濟和商業影響作出回應。目前會員實施之措施可能導致國際貿易的流動和競爭條件發生變化,WTO應討論這些措施之合適性,並提出WTO認為合適之措施,以務實和漸進的方法解決目前面臨的緊急情形。為此,9國提出以下建議,以期在疫情期間及結束後繼續開展上述工作。

第一點建議為安全的遠端技術系統之應用,以確保WTO代表繼續工作。會員可運用視訊會議平台,以召開非正式會議、諮商或交換資訊,以及書面提交意見。惟考量此方案的同時,應確保所有會員均能使用此項技術,及資安問題,同時並應保持透明化。第二點建議則在WTO重新運作後應恢復面對面會議。秘書處應作好隨時重新開始恢復過去常態的準備,避免疫情不必要地拖延WTO眾多的議程,人員應逐漸回到WTO上班,但應減少人員在WTO機構內不必要的接觸,並依WHO衛生專家的建議逐步增加秘書處工作人員的人數,應確保人員均遵循目前的衛生守則。

(二)WTO總理事會討論武漢肺炎疫情相關貿易措施

WTO總理事會於今(2020)年515日以遠距會議形式展開,WTO秘書長阿茲維多(Roberto Azevêdo)於會議前一日向所有會員宣布,決定於今年831日卸任,結束其7年任期;WTO將於12月起甄選下屆秘書長。

本次WTO總理事會討論與武漢肺炎疫情相關之貿易措施,以及電子商務等其他貿易自由化議題。中國大陸呼籲應避免貿易限制措施,密切注意開發中與低度開發會員所遭遇之困境,幫助其度過難關。日本及許多會員表示,關於武漢肺炎的相關緊急貿易措施,應侷限在有具體目標、平衡、適當且為暫時性的措施,並嚴正關切對於醫藥產品與農產品之過度出口限制。巴西也特別提到,開發中會員受疫情之影響甚大,且相對脆弱,呼籲盡快取消相關限制措施。

被稱為「制度之友」(friends of the system)的WTO會員,包含多數已開發會員及部分開發中會員,則以瑞士為代表,除強調不應限制醫藥產品及農產品出口外,更強烈要求加強透明化措施、電子商務自由化之約束性承諾,以及保持供應鏈開放不受干擾。以瑞士本身為例,其要求電子商務全面數據化、延長電子商務傳輸免稅,以及避免「以鄰為壑」的貿易政策。日本亦支持延長電子商務傳輸免稅,同時希望加速電子商務、投資便捷化及微中小型企業規範之聯合聲明倡議小組會議。歐盟也提出議程,希望完成電子商務及漁業補貼談判。

然而,印度、南非、印尼,以及波札那共和國等多數開發中會員,則認為開發中會員正面臨嚴重的公衛危機,在疫情尚未趨緩前,試圖透過武漢肺炎疫情推動可能影響深遠的貿易自由化措施是相當錯誤的做法。波札那共和國即代表非洲集團表示,確保其國內公衛體系乃首要之務,反對任何試圖強加的新約束性決議,包含電子商務在內。南非也表示,許多已開發會員的提案,實際上限制了其面對疫情時可採用的政策工具,建議在情勢尚不明確時,不應通過任何具有約束力之決議。

在此次疫情下,WTO之角色再度受到討論與挑戰,歐盟與代表南美國家的阿根廷皆表示,維持多邊貿易體系與持續進行相關會議,對於避免「經濟國家主義」與因應疫情相當重要。根據日前媒體報導,美國對於是否退出WTO出現正反兩面聲浪,而在WTO總理事會上,美國態度也略顯矛盾,一方面希望透過生產鏈多元化增加製造業回流,另一方面則希望與其他已開發會員在「相應的WTO場域」下共同解決「市場導向條件」(market-oriented conditions)議題,包含對於產業補貼的新規範等,避免非市場導向之措施妨礙國際貿易正常運作。對此,中國大陸雖未指名道姓,但譴責「某些國家」透過補貼和減稅措施要求本地化生產,促使製造業與服務業回流。

此外,美國希望可針對開發中會員特殊及差別待遇(special and differential treatment, S&D)之落日期與差異化進行談判,但開發中會員對於美國的S&D提案大多持反對意見,認為開發中會員當初為確保S&D彈性,在烏拉圭回合中已付出相當代價。

整體而言,會員對於在疫情下是否持續推動貿易自由化談判仍有巨大歧見,但WTO作為多邊平台,提供會員在疫情下共同討論的空間。WTO秘書長阿茲維多表示,WTO需要相應且有意義的改革,以因應21世紀的挑戰;他強調,WTO規則相當清楚,且已考量會員之權利義務,建議因應疫情之緊急措施與政策不應對貿易與投資造成限制,避免影響全球供應鏈。

【綜合取材自Washington Trade Daily54日,2020518日;WTO2020514日】

重點評析

武漢肺炎疫情擴散迅速,且歐美國家疫情慘重,使得「公衛安全」及更廣泛的經濟安全議題受到各國廣泛的重視,對全球貿易及投資的衝擊難免。如同能源及糧食安全,現階段關於公衛安全的討論,也強調「提高戰略存量、提升自給率、降低進口依賴」等概念的討論。美國川普總統於514日發布之聲明便指出,武漢肺炎疫情反映出美國過度仰賴進口造成之衝擊,因此將重建美國對於醫衛產品之下世代戰略國家庫存(Strategic National Stockpile, SNS)機制,並將以在地化產能作為SNS之支柱,以降低對進口商品的仰賴。在配套之行政命令中,川普總統授權「美國國際開發金融公司」(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Finance Corporation, DFC)採取包含提供貸款在內之必要措施,建議能處理類似COVID-19事件所需戰略資源的國內生產能量,包括加強美國及其領土內的相關供應鏈之建立,以建立、維護,保護,擴展和恢復美國相關工業基礎能力。據報導,美國將投入高達250億美元作為本計畫之預算。同時間,澳洲、日本及歐盟國家均出現類似檢討思維。

糧食及能源安全的自給率制度相對清楚,公衛安全自給率的定義、範圍、對象及方式則還在醞釀階段。未來更可能出現民族主義、保護主義論者藉此理由重新包裝,並將這種自給率思維延伸擴大到其他所謂「戰略性產業」去。不管未來各國如何定義,任何自給率機制,都是一種排斥外國貨、外國人,與WTO以及全球供應鏈背道而馳的制度,不利於跨境貿易與投資。因而WTO能否恢復工作事小,武漢肺炎對全球自貿體系及供應鍊結構之衝擊,才是WTO未來需要面對的主要隱憂。

所幸,為因應新冠肺炎所帶來之全球及區域經濟封鎖及其衝擊,已有許多國家開始推動區域性合作機制,作為降低影響,加快恢復速度之基礎。例如由加拿大發起之「因應COVID-19 部長及協調小組」(Ministerial Coordination Group on COVID-19, MCGC)便於4月中旬由巴西、加拿大、法國、德國、印尼、義大利、墨西哥、摩洛哥、秘魯、南韓、新加坡、土耳其及英國貿易或經濟部長聯名發佈「維持必要全球連結共同聲明」(Declaration of the Ministerial Coordination Group on COVID-19 on Maintaining Essential Global Links),宣布將推動在醫療、疫苗、物流運輸、貿易及其他領域之全球合作,並將持續推動自由貿易,並確保疫情管理措施滿足合比例、透明性及暫時性等要件,以符合WTO規範並降低對全球貿易之干擾。此外,新加坡亦與澳洲、紐西蘭、加拿大及南韓貿易部長,另外針對加速恢復雙邊及區域人流及物流,確保供應鍊恢復運作之共同合作達成共識。臺灣應積極加入這些「志同道合」國家的行列,先維護區域經濟整合的運作,再共思多邊體制的未來。(李淳)